12/24平安夜時分,卻一點都不平靜。這天下班一回到家,就被告知妳突然的離去,我回想上次是什麼時候看見妳,不記得什麼時間了,但印象很深的是,妳好瘦、好瘦,手腕上跟脖子都掛著似宗教的飾物。閒聊了幾句,老實說我們並不親近,年紀的隔閡讓我們始終有些距離,大家都是各過各的生活,但是我知道妳一直有著身為長姐的包袱。
當下聽到妳的噩耗,滿滿的震驚、疑問湧上心頭,但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大家準備了一下,就出發去靈堂看妳,妳正在化妝換衣服。見到妳的時候,妳氣色很好,安詳的臉龐彷彿只是睡著般,好好地休息,妳再也不需要有什麼煩惱了。
隨著年紀增長,婚禮參加的機會越來越少,反之,越來越多的是葬禮,這一次是同輩的了。去年嬸嬸過世,那似乎是種預演,我遲早也要面臨到堂弟妹們的處境,接受再也沒有父母親的未來,然而,堂姐的驟逝,突然覺得能由黑髮人送白髮人,其實是何其幸運?到現在,沒人敢讓伯母知道她大女兒已經不在這世上,她前幾年中風了,行動不便,但神智相當清楚。
或許是怕長輩承受不起,原來長輩是不能參與這個過程,伯父並沒有到場,是堂哥來主持大局,我只覺不可思議,和孩子如此緊密的繫絆難道連最後一段路也不能陪伴嗎?是不孝嗎?我生下孩子又不是希望他來孝順我的,反倒是謝謝他來成全我當媽媽的夢想的。這期間的種種變化,有可能是因果,但更多的是互相,為什麼在最後,連相見都不可以?
又聽著喪葬人員提了幾個問題,令我更加不勝唏噓,女人的命如浮萍。客家人有祖塔,男人死後不用擔心沒地方去,女人嫁過人就失去進塔的資格,代表著離婚後妳也不是自家人。很多事是環環相扣,在現今的社會,女人受教育的機會和表現出來的能力已和男人不相上下,然而原生家庭的教育的觀念才是造成堂姐現在生活不順遂的最主要原因,只想著多雙手多帶一份收入回來,不需浪費金錢在女兒的教育上,若沒有足夠的思考能力或對未來的計畫,也沒那樣的運氣遇到能引導你的良師益友,有多少人能有不同於父母的人生?怪我伯父母嗎?這不過是傳承而已,最不捨的是下一代已經也能看到類似的情況了。
喪葬費用也是個重點,人都走了,辦得好不好不是重點,而是這樣的過程有令活著的人困擾嗎?我第一個人身保險是大學時期保的十萬元的壽險,那時的想法是即便我走了,也盡量能減輕家裡對我身後事的負擔。自此這個觀念,一直深植我心。後來有孩子之後,更是偏向存現金,看在金錢的份上和有基本的生活費供應,希望能把我的孩子養大到他們有足夠能力自給自足的那天。
遺囑一直有準備著,對於自身的狀況我也一直使用保險來確保我若發生意外後資源的分配,生跟死從來都沒這麽可怕,因為這一天遲早到來,可怕的是,讓人措手不及。